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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韩城人

发布时间:2019-03-19 16:40 作者:  点击次数:192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题记

世上有男人、女人,韩城也不例外。

韩城始于隋,是春秋时的韩国故地。老县城西边称为韩原。五代改为韩原县。唐(公元926年)复名韩城县,沿用至今。历经几千年的繁衍生息、传宗接代,韩城现有人口约50万,我便是其中之一。

年将五旬,弹指一挥间,走出韩城已经三十余年。多年来,一句句“您是哪里人?”的询问,一声声“我是韩城人!”的回答,一问一答中,对方投来的是不易察觉的惊诧目光,以及心中泛起的丝丝敬佩,因为在外人眼里,基于韩城是历史文化名城的原因,韩城人永远贴有文化人的标签。此时此刻,我心里装满的韩城人自信就油然而生。

解甲归田人自在,故地重游心自由。时值隆冬,和几位韩城老友陪几位西安朋友,再一次脚踏韩城大地,翻阅韩城历史。看着“有故事的韩城,有味道的旅程”的广告,常常汗颜不已,要说韩城的故事,还能讲一箩说一筐,比如,大禹治水、赵氏孤儿、武将司马错、史圣司马迁、翟王董翳、状元王杰,魏长城遗址、芮国遗址、党家村、法王庙、普照寺、王峰寨、香山、金塔,鲤鱼跳龙门、三滴血等等。至于味道只局限在羊肉饸饹、羊肉糊卜、馄饨、红甜面、芝麻烧饼、油糕、鏊馍,民扬夜市,还有核桃、柿子、苹果、桃、杏、梨、枣等特有的口感味道,抑或是椒园里农家小院里散发出浓浓大红袍的嗅觉味道。我觉得这种味道太浅、太直、太白,文化的味道不深、不浓、不足,历史文化名城的底蕴还没有触到、原汁还没有品到、滋味恐怕还没有真正涌上心头。于是,陪好友认真地逛每个景点、耐心地品每道小吃、分享每一处心得、回味每一点感受,试图在这远离名利的淡泊里、在这回归宁静的快活里、在这闲情逸致的逍遥中、在这上下求索的沉思中,追寻韩城的味道、韩城人被尊重的资本、韩城人骨子里的灵魂。

历史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形成发展及其盛衰兴亡的真实记录,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让我们一起走进韩城千年历史,共同破解韩城人之谜。

韩城人是刚正不阿,忍辱著史,有信念的人。

回到韩城,经过芝川大桥,迎面的招牌就是“史记韩成,风追司马”;离开韩城,经过芝川大桥,迎面的是招牌是“司马迁祠”。可见,司马迁在韩城的份量,司马迁在韩城人心中的地位。

踏进司马迁广场,越过芝秀桥,踩在石头铺就已经凸凹不平的司马古道,一仰头司马迁祠就在眼前,这座韩城文化地标建筑在这里已经静静的矗立了一千七百多年,司马古道已经没有了往昔穿流的车马,来过司马迁祠的人已经无法统计,但是墓主人的功过是非却流传了一年又一年,瞻仰他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来了一拨又一拨。

公元前99年,韩城夏阳人、子承父业、已是汉太史令的司马迁为李陵辩护,得罪了汉武帝,随后处以宫刑。面对残酷的刑罚,司马迁没有怨恨、没有害怕,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史记写完。于是,在大牢中继续创作鸿篇巨著《史记》。春秋十四载,挥毫三千年。一代“史圣”就此诞生,《史记》也被称之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在那段“倒霉”的日子里,司马迁的目光总是挺拔成临渊的青松,抗击着风暴雷霆,却从来没有弯曲过;司马迁的信念总是烂漫成斗雪的寒梅,绽放着壮心不已的活力,从来就没有凋谢过,而这一切,都源于一种信仰般的虔诚和执着。正是这种虔诚和执着,影响了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韩城人,留下了“古有司马迁,今有杜鹏程”的生动实践,留下了“风追司马”的匆匆脚步。

韩城人是家国至上,民族精英,敢担当的人。

2004年夏天的一个夜晚,一声炮响,炸醒了梁代村这个宁静了七百年的小村子。2018年2月14日,梁带村芮城遗址博物馆精彩亮相,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芮国风云。

博物馆的女一号叫芮姜,芮桓公的夫人,芮伯万的母亲。公元前709年,她见已是芮国君的儿子芮伯万多宠姬,不理国政,不守孝道,心急如焚。于是,联络亲信,将他赶出芮国。第二年,秦宪公趁芮国无国君,发兵攻打芮国。国难当头,芮姜以超人的谋略和胆识,以男性的刚毅和果敢,团结军民,同仇敌忾,打败了强大的秦国。此后十年,她发展生产,振兴经济,国力很快强盛起来,她也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掌握王权的女人,比女皇武则天早了整整一千四百年。

女主尚且,男儿雄起。祖籍韩城的爱国将领吉鸿昌,1930年,在老城“吉家大院”认宗祭祖。1931年已是军长、矢志抗日的他被蒋介石支到国外,受到外国人侮辱,写下了“我是中国人”的豪言壮语,其故事被编入小学课本。回国后,他弃暗投明,加入中国共产党,继续抗日,1934年11月9日,他被国民党特务抓去,临刑前用枯树枝就地写下了气吞山河的诗句: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芮姜和吉鸿昌,穿越时空,素不相识,都流淌着韩城人的血脉,当国家危难之时,都一样把国家的利益扛在肩上,举过头顶,为了国家勇往直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是真正的国家脊梁、民族精英、韩城风骨。

韩城人是读书为荣,兴家济世,好学习的人。

司马祠旁有一条千年古道,人称“司马故道”,俗话说:“下了司马坡,秀才比驴多。”两千多年来,韩城办学之风兴盛,靠读书获取功名者甚众,明清两代科举中试者1396人,其中进士119人,举人550人,贡生727人。科举中试者仅清代就有状元1人,会元2人,解元11人,官居五品以上130余人,当时流传一句谚语:朝半陕,陕半韩。

始于唐,兴于明清的韩城文庙,是我见过的文庙当中最雄伟又最古老的,也是全国四大文庙之一。院里一棵千年古柏,它的树干自然均匀地分成了五枝,俗称“五子登科”,每次站于树下,明代解家村“一母三进士一举人一贡生”的佳话就被人津津乐道。在解家村村口的白墙上刷写着“明清十一进士”,据了解,明清两朝,解氏家族,共出了11位进士,15位举人,35位贡生,108位秀才。解氏十一世解来聘的墓志铭称其子解自克的五个儿子,三子解经邦先于万历二十三年考取进士,六年后,其两个哥哥中同榜进士。其后,其四弟中举,而老五在54岁考取贡生,成就“五子登科”的美誉。

2018年5月14日,揭晓的1000户全国“最美家庭”中,姚庄姚徐荣家庭榜上有名,理由很充分,也很过硬,一门四子三清华一名牌,四个儿子,除了老二考入中国矿业大学外,其余全部考上清华大学,在全国也绝无仅有。

现在,无论走到乡下村舍、还是城市人家,见老四合院、看新楼房,写有“耕读第”“书香第”“太史第”的牌匾门楼随处可见。文脉韩城、醇学韩城已经融入到祖祖辈辈的血液当中,扎根在世世代代的心田之中,用读书改变自己、成就事业,靠学习走向未来、贡献社会,已经成为韩城人的共识和自觉行动。

韩城人是爱民如子,贵不忘本,行善举的人。

小时候听父亲讲,韩城老城有南关,南关有桥叫南桥,后来去过多次,因为“毓”字不好认就没记下,现在我知道,南桥也叫“毓秀桥”,飞架在澽水河上,10孔石拱桥,长180米,宽4.5米,石栏之上每隔2米有一望柱,东有101个,西有99个。

相传韩城潭马村人,刘荫枢在贵州任巡抚,公元1701年回家探亲,看到乡亲们进城赶集被澽水河所挡,来往很不方便。于是,他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用来养老的十几万银子,历经四年建成此桥。过了几年他又一次回乡探亲,得知儿子有收过桥费的念头,他很震惊,本来是造福乡里的好事,却成了儿子以桥敛财的工具。为了彻底斩断儿子的歪念,他把县令叫的家中,以二两八钱银子把桥卖于过桥的二十八个村子。从此,刘荫枢功在桑梓,大德大善的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

滚滚澽水向东流进入黄河,黄河对岸是山西万荣县,有一个李家大院,创建于道光年间,距今两百多年,其先祖就是韩城相里堡人,早年因灾荒入晋,为人顶门,改相里姓为李,多年接续创业,历世乐善好施,被方圆数百里人称“李善人”。1930年秋,为了连接临猗到万荣的209国道,李氏家族兄弟慷慨解囊,代表万荣三十六个村庄,捐献三万六千银元,再一次把善事做到老百姓的心坎上。

刘荫枢、李善人,一官一商,一河东一河西,同饮黄河水、共架爱心桥,富贵不忘本、慈善存心间,善行天下、造福一方,共同谱写一曲韩原善歌,回荡在中华大地。善是一顶太阳,照到哪里那里就暖如四季;善是一股春风,吹到哪里那里就心旷神怡;善是一粒种子,撒在哪里那里就绿满原野。

韩城人是舍生取义,肝胆相照,讲义气的人。

韩城市西南10公里高门原上堡安村,司马迁祠的正北面,导航导不到的地方,有个龟鹤寨,寨里一字安卧着三义墓,是春秋时,晋国赵武,公孙杵臼、程婴的墓,也是我国“四大悲剧”之一“赵氏孤儿”的历史故事见证地。

故事发生在两千五百年前晋国,大臣赵盾因宠臣屠岸贾陷害,遭受满门抄斩。其子赵朔的夫人因是当时国君景公的妹妹幸免遇难,逃跑后生下赵武。屠岸贾不依不饶,四处搜查,想斩草除根。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和朋友程婴,决定保护好赵家遗孤。二人密谋,在民间找了个小孩冒充赵家遗孤,叫公孙杵臼抱走,藏在山里。程婴主动报案,屠岸贾中计,残忍地把公孙杵臼和冒充的儿子杀害了。后来程婴抱着赵武,逃回老家韩城,隐居起来。

15年后,奸臣被除,赵家复兴,赵武恢复爵位。20岁那年,刚刚举行完成人仪式,程婴就对赵武说:当年赵家人遭受劫难都死了,我没有同他们一起死,主要是想把赵家后代培养成人,现在你已成人,爵位也同从前,再没啥可牵挂,我将追随他们而去。说完便自杀了。出于感恩,赵武像对待自己父母一样服孝三年,死后与二人同葬此地。

三义墓,细数沧桑千年,静观人生百态。即便是司马庙前人如蚁,三义墓旁足迹稀;即便是古寨塌陷、荒草飘零,但孤坟依然耸立、青松照样挺拔,立起的是程婴、公孙杵臼舍生取义、侠义救孤、义薄云天的高洁,挺起的是赵武心怀感恩、死而相守、肝胆相照的高贵。义气是一种生死相依的深情,是一种生死相托的信任。当然,也是一种谦卑恭让的包容,是一种虚怀若谷的大度。两千年后,清朝乾隆年间宰相王杰“一封家书”在古城留下的“仁义巷”就是最好的注脚。

韩城人是名比天高,遵守妇道,守节操的人。

党家村,堂妹出嫁的时候,我第一次来,坐完席,还上过他家的看家楼,那时候党家村还没有火起来,真正火起来是人们惊艳于它的建筑,被国内外专家称赞为“民居瑰宝”“东方人类居住村寨的活化石”。去过多次以后,我倒是对村东头那个“节孝碑”更有了兴趣,被隐藏在这里的凄美故事所吸引。

相传党家村人,党伟烈与他的妻子牛女士新婚不久,便上京赶考,不幸偶感风寒,客死他乡。而他的妻子,当时只有16岁,一直没有改嫁,在家孝顺公婆,和睦邻里,直到68岁去世。此事,感动了党家村人,上报朝廷,光绪帝下令建造这座碑以示表彰。碑文写:旌表敕赠徵仕郎党伟烈之妻牛孺人节孝碑,两边对联,上联:矢志靡他,克谐以孝;下联:纶音伊迩,载锡其光;横批:巾帼芳型。在清朝二百八十年间,有记载的皇帝御赐的节孝碑少之又少,这正是韩城妇女的无尚荣光。

无独有偶。1929年,韩城柳枝村女子孙彦学嫁给党家村的党永德,不久党永德考入黄浦军校,毕业后奔赴抗日前线阵亡,那一年孙彦学仅28岁。寡居的她带着年仅3岁的儿子和尚未出生的女儿,靠给人织布、纺线、做针线,供儿子上完大学、女儿成人出嫁,72岁去世,续写了“牛孺人”新的篇章。

牛女士也好,孙彦学也罢,都是年轻守寡,安分守已,遵守妇道,把名声贞节看得比命还重、比天还高,真是难能可贵。气节操守是做人的标准,是检验灵魂的试金石。守节操者流芳百世,无节操者为世人所不齿。人活着,就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像“牛孺人”一样矜持节操、珍重声誉、被人颂扬。

站在1621平方公里的韩原大地上,吸吮着韩城人民漫长奋斗积累的文化养分,我深深的嗅到了一种拨动心弦的味道,一种涤荡心灵的味道,一种融入心脉的味道。这味道涵盖着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理念: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这味道蕴藏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有关个人层面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味道凝聚着几千年来韩城人民特别是优秀历史人物彰显出的人性光辉和人格魅力。

“龙门有灵秀,钟毓人中龙。”这是郭沫若先生对司马迁的评价,我觉得这句话也适合所有韩城人。因为,韩城男人是男人中的精品,韩城女人是女人中的极品,韩城人是中华民族的上品。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程征中,需要更多像韩城人那样有信念、敢担当、好学习、行善举、讲义气、守节操的中国人,汇聚正能量、奋进新时代、共筑中国梦。